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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的发现——郑茂亮根雕艺术浅谈

2019-04-15 15:35
来源:江阴日报 作者:曹 鹏字号T|T转发打印

■郑茂亮1945年生,籍贯河北省阜平县,1994年从事根雕艺术创作,根艺美术师,号蒲团上人。

《太行根艺》

近年来我对美的思考比较多。两年前出版界的朋友点题约我就“什么是美”写本小册子,还盛情可感地支付了定金,我想与美结缘总是好事,有机会对艺术以及美感进行全面的梳理与审视,对于个人文化修养来说也应大有益处,所以便签了合同。我过去涉猎过的文学艺术形式比较庞杂,比较真切地体会到,不论是哪种形式的作品,审美价值规律都是相通的。书法绘画以及篆刻等美术的核心追求是美,与之相近的雕塑的核心追求也是美。五年前我写过一篇评介郑茂亮先生根雕作品的文字,现在回过头看,里面所探讨的话题似乎还不过时,所以略加修改就教于读者。

对于根雕艺术来说,发现尤为重要。一件根雕作品的诞生,离不开作者独具慧眼的发现。而对于根雕作品的欣赏者来说,美感也取决于能否有所发现。

法国艺术大师罗丹有一句名言:“对于我们的眼睛,不是缺少美,而是缺少发现。”(《罗丹论艺术》第62页人民美术出版社1978年)道尽了艺术创作的奥秘,从事艺术创作者,都应当把这句话当成座右铭,努力提高自己的修养,锻炼自己的眼力,改进自己的技法——归根结底,眼力决定一切,只有受过训练而且具有审美能力的眼睛,才有能力发现生活中的美,而只有发现了生活中的美,才有可能将它表现出来。

根雕美在哪里?回答这个问题,就有必要追溯人类文明的起源。按照通行的人类文明史的分期,有旧石器时代、新石器时代,而如果人类真是由猿进化而来的,那么在山林之上,最早接触并使用的工具,应当是树木。依我揣测,在旧石器时代之前,还该有一个木器时代才对,只是由于木器在耐久性上无法与石器、铁器、青铜器相提并论,传世的木器文物千年以上的就已经罕见,出土的保存完整而精美的木器文物最早也只到战国时期(见《中国美术五千年》第6卷工艺美术编下册第127页)。由于没有实物遗存,后来人们编写《中国工艺美术史》也就往往只能从石器、陶器、牙骨雕刻与青铜器说起,如田自秉所着《中国工艺美术史》就是如此(知识出版社1985年版)。

人类最早接触并使用的工具应当是木器,而对木头的加工也就应当是工艺美术最早的萌芽。事实上,从十字架到宝座,从摇篮到棺材,人类文明与木材的亲密联系可以说是无所不在。这是木器与根雕艺术的生命力源泉所在。

人与木的依存关系,在现代社会不再那么明显,而在中国历史上,甚至连建筑也以木结构为主(西方古代建筑出于建筑师之手,而中国古代建筑则出于木匠之手)。这种对木头的先天亲近与迷恋,还体现在近来的红木家具热、手串热、麻核桃热。根雕本质上是树木受天地蕴育栽培,得日月光华造就而形成的自然之美,美在非人力能及。根雕创作的奥秘就在于从一段根桩发现形象并因势利导塑造出艺术作品来,这与木雕有着本质区别。

我曾经说过,中国文化的特点之一是“通”,根雕与木器、石雕、奇石甚至垒石假山都有相通之处。传统的假山垒石植根于赏石艺术,有一成套审美标准,曰“透、漏、瘦、丑”。根雕与奇石同工而异曲,依我浅见,根雕更具生命质感,因为根桩枝干本来就来自于有生命的植物。

根雕在创作手法上还与玉石雕刻(包括刻砚)里的巧雕有相通之处。一件成功的根雕作品的创作过程,正如明代着名学者、艺术家李渔在谈论家具设计制作时说过的那样:“予于此一物也,纯用天工,未施人巧,若有鬼物伺乎其中乞灵于我,为开生面者。”(《一家言居室器玩部工段营造录》第三十二页上海科学技术出版社1984年版)

根雕作品在形式上属于雕塑,不过,在性质上又与家具、木器很亲近,可以兼具艺术性与实用性。

郑茂亮先生致力于根雕艺术二十年,这也是根雕艺术在中国遍地开花的二十年。他在浙江养病时偶然“发现”了根雕,从此结缘,其后在云南曲靖工作期间,常常到野外去“寻宝”,物色可以创作根雕的根桩素材。云南是植物王国,大山荒岭蕴藏着丰富的树木,对于喜欢根雕或木艺的人来说,这是个得天独厚的好地方。退休后,他在云南潜心根艺,后来他回到了老家保定市的山区阜平县,又在巍巍太行山继续他的发现之旅。与阜平相邻的曲阳县素有石雕之乡的美誉,郑茂亮先生认真钻研过曲阳石雕,希望从中找到根雕创作的灵感。

郑茂亮先生生长在河北,在云南工作到退休,又回到河北从事创作,这种南北结合的经历体现在他的性格中,既有保定人的忠厚,又有云南人的质朴,不重华饰而有内秀,他的根雕从材质到风格也都是兼具河北与云南的特点。他从事根雕不仅是老有所为、老有所乐,而是以非常严肃认真的态度追求艺术创作。我在他的工作室看到堆放得满满的半成品与原材料,他与老伴住在工作室,其实就是全职的艺术家。

他在创作的同时,也重视理论思考,一直订阅一份《文艺报》,我注意到他在城南庄的工作室墙壁上贴着不少《文艺报》,显然是因为上面有他感兴趣的文章或图片。

郑茂亮先生告诉我,在乡下深山住惯了,已经受不了城市的喧嚣。每次进城,都很难受,他就喜欢在乡下与木头打交道。他对云南出产的各种树根非常熟悉,对家乡太行山出产的各种树根更是了如指掌。他说黑枣木、柿木根雕看上去很好看,但是用不了几年就会朽掉,这来自他的经验教训:前些年曾投入可观的人力物力挖出一件柿木根,造型稀奇古怪很美,但是完成后没几年就朽掉了。

他从事根雕创作,从进山找树根、动手挖树根,到酝酿构思、使用刀斧锯凿锉加工制作、直至打磨上漆抛光,从头到尾都亲力亲为。意大利的米开朗琪罗就是这样的创作风格。事实上,艺术家在工作中的最佳状态,就是独自面对作品,不受外界干扰,专心致志。

就我所见,郑茂亮的作品能大能小、能工能拙,既有主题鲜明、形象具体的大件力作,可以摆在厅堂陈设,气场磅礴,足以与石雕、铜像媲美;也有雅致小品,笔筒、镇纸等书房摆件与把件。其作品随形就意,而又妙趣横生,根味十足,雕工老到。他对材质的选择极严苛,对钟意的素材,长时间端详构思琢磨,既充分借用树根原有的造型特点,又能发挥想象力进行大刀阔斧的加工,最后的作品既有天然之趣而同时又巧夺天工。近几年收藏界流行太行崖柏摆件把件,他利用崖柏树根的形状设计加工成笔筒,苍劲古朴,摆在书桌画案上,格调不亚于紫檀黄花梨笔筒。

2014年5月底,我去昆明为104岁的袁思齐老人祝寿(老人108岁仙逝),老寿星很高兴,我便为郑茂亮先生求了一幅“太行根艺”墨宝。袁思齐老人也是根雕爱好者,此外还刻铜、刻木、刻竹,晚年尤其喜欢刻制拐杖,老先生年过期颐仍身体健康,执笔作字略无老态,可谓是生命奇迹,我想,除了遗传基因之外,热爱艺术,专注于美的发现与创作,大概也是长寿的原因吧。

郑茂亮先生今年七十四岁了,身强体健,仍然像年轻人一样有活力,不知疲倦地从事根雕艺术,在艺术创作中自得其乐,不为名利所扰,过着艰苦、辛苦而快乐的日子。我认识的艺术家不可谓少了,论艺术创作态度纯正、敬业精神,郑茂亮先生堪为楷模。

保定市的阜平县城南庄,是中共中央机关取得全国胜利后由陕北进入华北的第一个驻地,因为遭到国民党空军轰炸才迁往平山县的西柏坡,城南庄的地位、性质与西柏坡很接近,规格颇高的晋察冀边区革命纪念馆就设在城南庄,建于1972年,完整保留着当年晋察冀军区司令部和毛泽东主席等中央领导同志工作和生活的旧址,从全国各地来此参观学习的观众长年络绎不绝,这座贫困山区的纪念馆有着全国性的号召力与影响。在气派恢宏的纪念馆里,为郑茂亮开设了个人作品展厅已经很多年,这可能也是国内历史最久的根雕艺术个人展厅。正是因为有这样一个可遇不可求的展示平台,郑茂亮先生的根雕艺术在阜平深深地扎下了根,同时作品又辐射传播到全国各地。

郑茂亮的根雕作品美在哪里?在我看来,美在凝聚了太行山的精气神。

2014年7月2日写于北京闲闲堂

2019年4月5日改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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